半个圈子,避开了官道上的车马行人。这条小路窄而僻,两旁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,踩在脚下沙沙作响。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袍子,袍摆上沾满了泥点和草籽,肩头磨破了一片,露出里面泛白的衬里。胡茬从下巴一直长到腮帮子,密而硬,像一层刮不干净的铁锈。靴子上的皮面裂了两道口子,露出里面的布衬,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层,走起路来能感觉到石子硌脚。 他走了四个月。 从突厥人的牙帐到长安,他走了将近四个月。路上绕了无数弯子——先往东绕到灵州,再沿着陇山南麓往东南走,一路躲着沿途的驿卒和关隘。他的怀里揣着一封通关文书,是突厥的一个千夫长给他写的,用的突厥文,上面盖了牙帐的印——那印是假的,是他自己拿萝卜刻的,但他过关的时候守兵没仔细看。他在灵州等船等了十二天,在渭河边上的渡口被盘问了三次,第三次的时候他把通关...